推广 热搜: 法桐  银杏  国槐  桂花  白皮松  樟子松  苗木  垂柳  123苗木网  红叶石楠 

榕树之于广州,就如同梧桐之于巴黎

   2021-09-15 180
核心提示:在6月3日这一天,微博用户木可可公主做了一件事:专程来到位于珠江边的滨江西路,向榕树告别。木可可公主此举,是为了响应广州本
 在6月3日这一天,微博用户“木可可公主”做了一件事:专程来到位于珠江边的滨江西路,向榕树告别。

木可可公主此举,是为了响应广州本地一家自媒体的号召——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跟榕树的合照,并打上#拥抱广州榕树#的标签。

此前,针对珠江边的榕树可能因“道路绿化品质提升”目的被砍伐、被移除的消息,一向“佛系”的广州人也不淡定了,他们忧心如焚,“保卫榕树”的呼声一浪接一浪。

为此,广州市林业和园林局于5月31日澄清,称滨江西路共有33棵榕树,其中有5棵需作抽疏迁移,其余28棵予以保留。

但在木可可公主来到现场时,仍有挖掘机在作业,令她感到痛心。她在微博上写道:“榕树之于广州,如同梧桐之于巴黎,是广州的符号印记,同时也承载了广州人的记忆,见证着广州的风风雨雨。我们都在大榕树下长大,把大榕树作为家人一般,可以说,榕树是人文广州的一张名片。没有了榕树,广州就没了那味儿了。”

但也有市民对砍掉榕树,换成风铃木、凤凰木、宫粉紫荆、白兰树等开花乔木表示赞同,理由是“榕树太旧了,让这个城市显得不够活力”,因此,“榕树在越秀这种旧城区有就行了,不用太多”。

如果说榕树代表老广州,风铃木等“网红植物”代表的则是新广州。

榕树与城市记忆

现居深圳、近年来专注于“社会植物学”的艺术家徐坦也听说了此次榕树风波。他本想来广州看看现场的情况,但因为疫情防控无法成行。

在他看来,榕树对两广土著居民意义重大,它是独一无二的,没有哪个树种能跟它相比。在珠江三角洲,几乎每个村口都有一棵大榕树,树下有椅凳,供人们聚集、休憩、“讲古”(粤语,即讲故事),乃至祈福——这个被称为“榕树头”的地方,相当于现在的社区中心,是非常重要的场所。

珠三角居民跟榕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,徐坦的不少广东籍朋友告诉他,自己是大榕树看着长大的。资深媒体人陈扬也在个人公众号文章中提及,“只要是广州人,我们的生活记忆、个人记忆、城市记忆都与榕树有关”。

徐坦的朋友们提到榕树时,用了一个词——舒服。这种舒适感,爆款文《我用什么把你留住,珠江两岸大榕树?》(就是发起拥抱榕树活动那家自媒体发表的)有细致的描述:“舒服是饭后散步、跑步乘凉的时候,不仅有徐徐江风轻抚面颊,还有树叶婆娑在耳边低吟;舒服是炎炎夏日中,有连排遮荫大榕树守护,映在地面斑驳陆离;舒服是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中,树木葱葱郁郁,不光减缓热岛效应,还为疲惫的双眼缓缓劲。”

也因此,该文认为,这就是广州市民热爱这座城市,能骄傲地说广州比北京、上海等超大城市更有生活感、更有人情味的重要原因之一:这里有树木和乡土气息,让市民从心底觉得舒服。

徐坦说,相较而言,深圳就没有这种传统。他认为,此次砍榕树引发风波,就是因为相关部门对植物的态度乃至对生命的态度触碰了底线。

我们人类应该如何对待植物?徐坦讲了一个例子:2015年,他去日本京都考察,听京都大学植物学系的几位教授讲起,京都大学扩建校舍时,有一棵大树妨碍了施工,必须移除。于是,教授们去拜谒这棵大树,向它表示歉意:“不得已把你挪走,非常抱歉。”在徐坦看来,如果采用挪走或者移栽的方式,而不是直接砍掉,对市民的内心伤害也许轻一点。

无独有偶,陈扬也有类似经历。1996年,位于沙园的广州重型机器厂厂区交由房地产商进行开发。开发商建造楼盘时,遇到一个难题:厂房可以拆,但厂区里那么多大榕树怎么办?砍掉这几十棵大榕树可以多盖一些楼房,留着则会有难得的公共空间和绿化。

最后,开发商决定留着,所以就有了后来的楼盘广告语——“大榕树下,健康人家”。“城市更新,如何平衡新旧,这个案例很有说服力。”陈扬这样认为。

2021年9月7日,广州,珠江边上的榕树。(图/ 阿灿)

我们面对的植物世界乃至所谓“自然”,都是假的

学者汪民安在论文《城市与植物》中指出,一个没有树木的城市就是裸露之城,繁茂的植被,不仅抹平了城市的吵闹,还减缓了城市的盲目节奏。不过,树木的存在,取决于城市的很多偶然计划。“城市的改造不仅是建筑和街道的拆毁重建,它也意味着树木的削减和添加。”汪民安写道。也因此,“树木的存废在城市中并不是一个重大事件……一夜之间,人们会发现某棵树突然出现或者突然消失”。

汪民安继续写道:“但是,一旦树木在城市中长久地存活,它就会和城市发生密切的关系,它不再是城市可有可无的点缀和装饰。相反,它构成了城市的内在性,同城市进行历史和情感的组装。人们有时候将一个城市和一类树木连接起来——老树既记载了城市的历史,也变成了城市的器官。这个时候,砍伐这些树木就是在砍伐城市的身体。”联想到广州近期的榕树风波,汪民安这一论述可谓洞见。

汪民安还指出,在城市中,植物的生长从来不是自发性的,它们需根据城市的美学原则而生长,其组合、形状和分配都要被精心规划——园林和公园由此诞生。

这是一种被规训的自然——徐坦甚至认为,说“规训”都是轻的,我们面对的植物世界乃至所谓“自然”,都是假的,是人工化、社会化的。“在城市里所有的树,都是由公司生产的种子、苗圃育的苗,然后把苗卖到城市里,种植成绿化树,种在小区和城市建设的地方。已经没有所谓自然生长的物种了。”尤其是在珠三角,就没有什么不是社会的植物了,所以,徐坦创造了“社会植物学”这个概念。

至于种什么树种,是由园林规划部门决定的——正如广州选择了淘汰榕树,而代之以“网红植物”。2010年举办亚运会前夕,广州进行大规模的城市更新和绿化,徐坦采访过的一些苗圃老板,既为即将到来的机会而兴奋,但也发愁,因为不知道园林规划部门会选择什么树种。有一个苗圃老板买了10万株细叶榄仁树苗,他最担心的就是万一树苗长大了园林规划部门说不要了,那可就血本无归了;而且还得处置这些树苗,因为它们对于市场来说就是垃圾。

“行政命令带来的结果是什么呢?可能一条路,10公里,种的树都是一样的,这就带来了植被的单调,非常单调。”徐坦说。

植被的单调,还带来了荒凉感——2013年,徐坦和一个中山大学的教师聊起广州大学城,这名教师表示,自己不愿意在这里多待,因为“新种的树每棵都一样,感觉特别荒凉”。除了这种“荒凉感”,另外一个很严重的后果是,“自然环境”中的物种大量减少。

商业风潮决定了人们对植物的喜好,徐坦分析,网红植物大概就由此而来。2013年前后,掀起了一股罗汉松热潮,罗汉松的拍卖价高达数百万元一棵;一些高档楼盘,也以种有罗汉松这种原产自日本的植物作为招徕。顺德以前有桑基鱼塘,桑叶用来喂蚕,蚕的排泄物用来喂鱼,形成循环共生系统;此外,还有蕉基鱼塘、蔗基鱼塘。但后来没人弄这些了,顺德农民改种罗汉松、桂花树和鸡蛋花树,都是可以卖钱致富的经济作物。然而,现在风潮又变了,罗汉松跌价,不再受人青睐。

人类与“自然”融合的悖论

徐坦说,上世纪初,建筑师勒·柯布西耶说过,建筑学的一部分功能就是要把人类从野性的自然之中拯救出来;现在拯救的结果却好像反过来了,我们开始建立国家森林公园,拯救“野性的自然”——人类把其他物种消灭得差不多了,才提出“保护自然”“爱护自然”,其实是很功利的,因为若非如此,人这个物种就生存不下去。徐坦也指出,时至今日,人们对于自然环境中的其他生命和植物开始有了关注和“惜”的意识,这种态度是积极的,也值得支持。

也因此,在人类与“自然”如何融合这一点上,就存在着很多悖论。就城市里的植物而言,正如汪民安所言,它是移植而来的,它的成长并非播种之处。

“人们常常看到,几乎是一夜之间,城市如同魔法般长出了很多草地和花木。人们并不愿意了解这些植物来自何处,并不想了解它的幼年和前史,只知道肯定存在着一个庞大的植物工厂,为城市源源不断地提供植物成品。”

“在今天,城市化的进程充满着悖论:它持续地侵入乡村,挤占农田,砍伐树木。然后用水泥对其进行无情的大面积浇灌。这是一个典型的去乡村化的过程——城市化就意味着去乡村化。但是,吊诡的是,正是在植物被砍伐之处,城市又开始种植大量的植物。城市要将自己变成花园之城。

城市化的过程,同时又是一个乡村化的过程。”汪民安写道。

徐坦曾用“金刚城市”(King Kong City)来形容被权力和资本塑造的城市。他在此前的一次采访中解释“金刚城市”的得名:在广州的海心沙,他把镜头一转过来对着广州中轴线的时候,感觉这个城市真的就像上世纪40年代电影里的金刚。

而深圳也是这样一个追逐“奇观”(wonder)的金刚城市。深圳不仅要在科技上达到世界一流水平,在植物的拥有上,也要世界一流——深圳仙湖植物园拥有采买自世界各地的超过1万种物种,在全球处于领先水平。这种“植物的当代化”,意味着有财力、有见识,跟世界同步发展。

所以,植物必然是社会的,它甚至成了一种指标。

 
反对 0举报 0 收藏 0 打赏 0评论 0
 
更多>同类资讯
推荐图文
推荐资讯
点击排行
网站首页  |  关于我们  |  联系方式  |  使用协议  |  版权隐私  |  网站地图  |  排名推广  |  广告服务  |  网站留言  |  RSS订阅  |  违规举报